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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7573

歪酷博客


陶世龙 @ 2009-07-01 10:20

在报刊上常可见到对伯乐的赞扬,并在盼望多有些伯乐出世。

伯乐,作为善于选拔人才的一种象征,无疑是值得赞扬的。然而,伯乐的相马术,实不可取。

伯乐究竟怎样善于相马,已不可考,但从他对另一善相马者九方皋的评论,尚可窥知一二。

这位九方皋,经过伯乐的推荐,为秦穆公寻找千里马,找了三个月,说是找到了,是一匹黄色的母马,牵来一看竟是匹黑色的公马,秦穆公老大的不高兴:马的颜色、公母都分不清,还找什么千里马!可是,对此伯乐却自有一番解释,据说这九方皋虽不辨马的颜色和雌雄,但观察到了马的本质。那么是怎样观察到的呢?伯乐没有讲清楚,只是说:“若皋之所观,天机也。”


徐悲鸿画九方皋相马,1931

搬出“天机”,这就玄之又玄了。难怪秦穆公要伯乐从他的子弟中推荐相马人时,伯乐要说:“臣之子皆下才也”。没有一个能接班的。

千里马不多,象伯乐、九方皋这样能知“天机”的相马天才,看来更为罕见;这种相马术,显然也是无法推广的。

因此,把发现人才的希望,就寄托在伯乐身上,是要误事的;而且这种相马术,实与科学背道而驰,根本不应提倡。

1922年8月20日,梁启超在南通为中国科学社的年会作了一次讲演,题为《科学精神与东西文化》,他在讲话中痛陈当时我国学术界中科学精神的缺乏,其表现之一就是:“中国凡百学问,都带有一种‘可以意会不可言传’的神秘性, 足为智识扩大之障碍。”指出:“科学家恰恰相反,他们一点点智识,都是由艰苦经验得来。他们说一句话,总要举出证据,自然要将证据之如何收集,如何审定,一概告诉人。”因此,学习科学,不仅能承受前人研究的结果,而且能学到获得这一结果的研究方法。“方法普及于社会,人人都可以研究,自然人人都会有发明。”

梁启超的为人应如何全面评价,此处不论,单就他的上述见解来看,至今仍是很有意义的。

在这科学技术已高度发达的今天,如果对伯乐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相马术仍赞叹不已,只能说明,在我们选拔人材的工作中,是多么地需要科学!

伯乐相马,凭借“天机“,标准只有他自己能掌握,一切决定于他的判断;如果用今天的眼光来看,他这种相马术,既缺少科学,又不能发扬民主,很难保证不致把劣马错认为良马,或者埋没了骏材。

如果选拔人才有科学的标准,并有一套科学的办法去检验,那么即使是“下才”也不难判断出谁是千里马,“人人都来当伯乐”,这才不是一句空话。这样的标准是客观存在着的,不凭伯乐的“慧眼”,不靠什么“天机”,而是让人才在实践中经受检验,这才是选拔人才最有效和最可靠的办法。

发明大王爱迪生,也当过一阵儿“待业青年”,1869年,他二十二岁时,借住在纽约金价指示局。有一次,恰巧碰上那里一台正在紧张工作的通报机突然坏了,没人会修理,一时人们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爱迪生会家不忙,毛遂自荐,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修好了。事后他即被正式录用,很快又被提升为机厂总管理。

爱迪生的例子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人才通过他在实际工作中的表现,是可以让我们认识到的,这里并没能什么“天机”。我们的人才选拔,应当科学化和发扬民主,伯乐、九方皋那种凭借个人特殊禀赋去“见其所见,不见其所不见”的相马术,无论如何是今天所不宜提倡的。
人民日报八版已排好的大样

[跋]本文作于1984年11月,先是人民日报八版已决定发表,并是用楷体字排出,准备发在显著位置,大样也已打好,但最终没有发出。后得编辑部于1984年11月30日发来的信,始知是“上版之后被上面领导抽下”,她也没有想到,希望谅解,并告诉我可以寄到别的报刊。当时民盟新办《群言》杂志,正适合发这类言论,便投稿一试,还不错,在他们的1985年第四期发出了,有所删节,但精神未变,基本内容都保留了。

25年过去了,我国的经济建设有了飞速的进展,但在人材选拔任用的机制上,似乎进展仍不大,还停滞在“伯乐相马”的阶段。近日出现的“最年轻市长”被质疑,闹得沸沸扬扬。我看就有这个原因。

一开始,许多媒体和网民把注意力集中到周森锋是否因家庭有权势而得到快速提拔,是因为这种任人惟亲的事确实不少;但没有考虑到还有“伯乐相马”这种方式。“伯乐相马”的目的是任人惟贤。惟才是举,与任人唯亲和看重门阀比较,是一种进步。周森锋的当选,和那些论资排辈以及跑官买官的行为比起来,也是不可同日而语。从现在已公开的情况来看,周森锋之所以能火箭上升,并非有什么特殊的家庭背景,消息刚传出时得到赞扬之声不为过。但是以“全票当选”就是代表着民意,其中就有误会了。许多人都已讲了那种选举和得到全票有多大意义。从周森锋的情况看,恐怕更多的还是官意,或者说是“伯乐”之意,在一些的报道中已有所透露。

其实在25年前写的那篇文章中,我对伯乐并无不敬之意,只是觉得哪有那么多伯乐!就是在古代,也不会以之为常规,科举的出现就是补其不足,但“伯乐”无疑仍起着重要的甚至是关键的作用。张居正、林则徐、曾国藩等均以知人善任闻名,他们都注意从实践中观察检验人才,而且效果不错,林则徐的女婿沈葆祯就是以一个小职员而为林所赏识。能达到他们这个水平的高官,实如凤毛麟角,所以大清王朝仍是庸官、昏官、贪官充斥。这是那时的封建专制体制所决定的,纵有林则徐这类贤明,也不能改变大局。

因此,周森锋成为“最年轻的市长”也许是出于“伯乐”的善良愿望,却激起一场风波,我以为这正是我们的社会正在告别过去,走向现代化的表现,如果不从体制上改革,还少不了出问题,即使有人真有伯乐之才,也终究落后于时代了。于是把这篇旧文再发出来,或许仍有参考价值。
 
本文没有上过网,作为网络文件,这次是首发。

陶世龙,2009年7月1日



 
陶世龙 @ 2009-06-30 09:56

百层大厦的联想
石 工

美国纽约曼哈顿区,高楼林立,1973年建成的世界贸易中心,是两座一般高的大厦,都是110层,高达412米,特别引人注目。

五柳村/陶德坚建筑文化丛谈/美国的摩天楼 ,这个世贸中心已毁于“911”事件

在曼哈顿区大建摩天楼,自有其商业上的原因;这里的地下,不深的地方就是坚固的岩石,能够承受沉重的负荷,也是原因之一。

一般的房屋,在结实的土层上就可以进行建筑。象世贸中心这样的重型建筑物,则非把基础扎到下面的岩石上不可,为此,向下挖了21米深。这个高楼实际上是117层,地下还有七层。

因此,我们在赞叹地面上的大厦的宏伟之馀,切不可忘记在地面下还有巨大和重要的基础工程,大厦是不能建筑在沙滩上的,这是常识。

然而,还是有人要去干违背常识的蠢事,把重型厂房建在沙滩上者有之,把高楼建在采空区上者有之,把水坝筑在不稳定的地基上者有之……。结果是大量财富被浪费,甚至影响到人身安全。

由此想到,基本建设必须重视打好基础,搞别的事业有何尝不应该重视基础工作呢?比如在今天,那些对国计民生直接有用的项目,往往需要许多人的通力合作,进行大量的现场调查、实验,观测积累数据,制造设备等许多看来平凡琐碎的工作,而这些都是建造科学殿堂不可缺少的基础工程。又如,发展科学技术需要人材,培养人材的教育事业,不也是它的基础工程吗?如果我们只热衷于得到最后成果而忽视产生这些成果的基础,结果会事与愿违。遗憾的是,一些人容易只看到那些突出在地表的华丽大厦,却往往忽视那埋在地下、大厦赖以存在的基础。

不重视基础工程的效应,往往不是立杆见影的,这也是人们容易忽视它的一个原因;但经过一段时间,其严重后果就会表现出来,而且不容易弥补。让我们更多注意地面以下吧!

[跋]本文于1981年5月12日用“石工”这个笔名发表在人民日报八版的[科学漫笔],是针对当时我感到的科学与教育中的问题而写。时间过去了28年,猛然看到6月27日上海在建十三层楼房整体倒塌的消息,虽然倒塌的原因正在调查,尚不确定,但从现场图片可以看出,问题正是出在地面以下这部分,28年前写的这篇文章提出的问题依然存在,这些图片就是一种注释。(参见在建十三层楼房整体倒塌http://bit.ly/oQ43u吴越的BLOG:莲花河畔地质有问题 其他楼房如何? http://bit.ly/gTTmC



图片来源 http://www.darkst.com/bbs/viewthread.php?tid=45175

再看作为建国基础的教育,更已陷入大面积腐败的危机。因此想到把它再次发表出来,似乎并不过时,而且
以前没有上过网,对今天的网民来说,仍属新作。虽然今天看来在文字上还有可以推敲的地方,但为忠于历史,应保持原貌,遂一字不易发出。

陶世龙,2009年6月30日。


 
看潮生 @ 2009-06-20 19:53

北京地区曾是一片汪洋,算什么新闻!


2003年7月15日“北京晚报”网络版[新闻纵横]新闻:北京远古是汪洋?内容是姜真拍摄的一张据说是化石的照片,加上说明。据称中科院院士孙鸿烈到现场勘察,初步断定为1.4亿到1.8亿年前的藻类植物古植物化石。


但孙鸿烈院士声明,他根本没有到现场勘察;也根本没有“初步断定为1.4亿到1.8亿年前的藻类植物古植物化石”.7月16日孙院士即用各种办法通知该报更正,但到7月30日孙院士向人民网投诉为止,该报仍不置可否.


造 假新闻,一捅就破,不用多说.这里倒是还暴露出记者和编辑的无知.北京地区曾经是大海,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闻.这里的石灰岩地层分布很广,累积厚达数千米, 其中海洋生物的化石如藻类的化石发现很多,早已充分说明这里在地球历史上曾经是大海,,中学生就应该能知道.2003/08/02


补充:从发表的照片看,很可能不是化石,而是含杂质的水沿岩石中的层理缝隙浸染形成树枝状,常为锰的氧化物而非生物遗迹.南口居庸关山上多有发现,间有以此为化石出售者.实为一种假化石.因未见实物,不敢断言.好事者不妨去查看辨别.2003/08/03



 
看潮生 @ 2009-06-20 19:52

迷信不是可以闹着玩的

    贵州一巨石坠地裂开,断面上有痕迹形似"中国共产党"五个字.尽管已查明是天然生成(或怀疑经过人的加工).但仍有人以奇迹视之.还有人问:‘救星石’上 的‘中国共产党’的神奇性与在现实中的神奇性是不是有着某种无形的对应?这样的对应有没有科学依据,这个有还待于科学上去探讨,但是我们从“救星石”上看 到了这种现象的客观存在性。”

    一个时期以来,某些学者一再混淆科学与迷信的界限,而也有媒体为之宣扬,在这里找到了注脚.我还注意到,类似的在大理石上看出歌颂今朝的图象,或似乎是某个伟人显灵的报道也曾屡次出现.

    或者有人以为在革命领袖身上制造迷信,用心总是好的.制造对一块石头的迷信,只要能招商引资,也是用心良苦.

    科学和迷信泾渭分明,老奶奶信菩萨,仅仅因为它是神佛;我们相信地球围着太阳转,是经过理性的思考和实践的验证.

    孟子的:"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焉."和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流取丹心照汗青."都是经过理性思维,与迷信教主而舍死忘生,是完全不相同的.

    但迷信确实可以成为一种力量,所以中国古代的政治野心家和兵不厌诈的军事家,往往加以利用.殊不知靠迷信建立起来的权威不过是一座冰山,而且这迷信今天可以为你所用,明天也可以为别人所用.利用有点特别的石头做文章,有两个著名的例子:

    一个是秦始皇三十六年,"有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再就是元朝末年修黄河,挖出一个预先埋藏的、只有一只眼睛的石人, 于是"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当然秦末元末的天下大乱,自有其深刻社会原因,但迷信的盛行历来就是中国社会不安定的因素.

    因此澄清科学与迷信,理性思维与非理性思维,以及宗教与迷信的界限,在今天是很有必要的,特别是还有人在海外天天都在宣扬"天人感应",惟恐中国不乱的时候.  陶世龙,2003/10/12

参见从"石龙见"到"救星石"--难道要倒退到不如袁世凯的见识?! (镜像)



 
看潮生 @ 2009-06-20 19:50

偏要发议论,而且讲科学!


    江晓原、刘兵两博导,一唱一和有云:“对于国内学者对科学技术所作的人文思考,网上偶尔出现的反对声音来自某些自命的“科学捍卫者”(他们并非主流科学共同体的现役成员)又说:“尽管科学共同体根本没有邀请或在意他们”。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这“国内学者”看来只能是他们那几个人了。

    看到有人一再给科学添乱,出来讲讲话,任何公民也有此权利,也无须谁来邀请。而且谁是“科学共同体”?谁有资格来邀请?难道能是你们吗。

    “退役的”又怎么样!廉颇就比赵括强,别以为说说这样的话就可以堵住别人的嘴。本人就是偏要发议论,而且讲科学!这是鲁迅说的,(对于<新潮>一部分的意见)他说得对说得好。

陶世龙,2003/08/09

[附]五柳村编者在发表赵南元先生:伪学术的穷途末路--点评《科学家反对“科学研究”》时加的按语(20003/08/09):

    读了赵南元先生点评江晓原、刘兵两先生的对话《科学家反对“科学研究”》,始知西方的科学哲学是到80年代才开始相对充分地被引入国内,而科学史的引进工 作要差许多,其时科学社会学也曾热闹了一阵。但此后由于种种原因,科学社会学研究在国内冷了下来,直到近一两年来才开始有了转机。

    于是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几个正在发动另一个新文化运动的科学史家和科学哲学家的凭借.而从他们中的一位代表人物田松先生刚发表的文章来看,他们会领导出什么样的新潮流?值得关注.



 
陶元珍 @ 2009-06-05 08:56

傅玄秦女休行本事考

陶元珍

傅玄《秦女休行

庞氏有烈妇,义声驰雍凉。父母家有重怨,仇人暴且强。虽有男兄弟,志弱不能当。烈女念此痛,丹心为寸伤。外若无意者,内潜思无方。白日入都市,怨家如平常。匿剑藏白刃,一奋寻身僵。身首为之异处,伏尸列肆旁。肉与土合成泥,洒血溅飞梁。猛气上云霓,仇党失守对披攘。一市称烈义,观者收泪并慨慷。百男何当益?不如一女良。烈女直造县门,:‘父不幸。遭祸殃。今仇身以(已)分裂虽死情益扬,杀人当伏辜,义不苟活隳旧章’。县令解印绶,‘令我伤心不忍听’。刑部垂头塞耳,‘令我吏举不能成’。烈著希代之绩,义立无穷之名。夫家同受其祚,子子孙孙咸享其荣。今我作歌咏高风,激扬壮发悲且清。

前此数十年有左延年之《秦女休行》。左诗

步出上西门,遥望秦氏庐。秦氏有好女,自名为女休,休年十四五,为宗行报仇。左执白杨刃,右据宛鲁矛。仇家便东南,僵秦女休,女休西上山,上山四五。关吏呵问女休,女休前致词。平生为燕王妇,於今为诏狱囚,平生衣参差,当今无领襦。明知杀人当死,兄言怏怏,弟言无道忧。女休坚词:为宗报仇死不疑。杀人都市中,徼我都市西。丞卿罗列东向坐,女休凄凄曳梏前,两徒夹我持,刀刃五尺馀。刀未下,瞳胧击鼓赦书下。

胡适之先生白话文学史谓此二诗所咏似为同一故事,此故事流传民间既久,“毋题”(Motif)犹是,情节已大为改变。左诗题材为此故事之前期状态,傅诗题材为此故事之后期状态。故左诗被关吏呵问,傅诗则到县门自首;左诗丞卿罗列讯问,傅诗则县令解印绶;左诗临刑刀未下而遇赦,傅诗则烈著希代之绩,义意无穷之名,盖较后枝叶较多描写亦较细也。

愚案:左诗与傅诗所咏并非一事。左诗本事尚待探讨,傅诗则本事具在,特鲜为人注意耳。魏志庞:“ 初外祖父赵安为同县李寿所杀,舅兄弟三人同时病死,寿家喜。母娥自伤父仇不报,乃帏车袖剑,白日刺寿於都亭前讫,徐诣县,颜色不变。曰:‘父仇已报,请受戮。’禄福长尹嘉解印绶纵娥,娥不肯去,遂强载还家。会赦,得免。州郡叹贵,刊石表闾。”吾人由传此段记载已足知傅玄秦女休行所咏为何事,然传记母为父报仇事尚不如皇甫谧烈女传之详尽也。兹更引烈女传於次:

魏志庞传注引皇甫谧烈女传: “酒泉烈女庞娥亲者(母之名应从烈女传作娥亲),表氏庞子夏之妻,禄福赵君安之女也。君安为同县李寿所杀。娥亲有男弟三人,皆欲报仇,寿深以为备。会遭灾疫,三人皆死。寿闻大喜,请会宗族,共相庆贺。云:‘赵氏强壮已尽,惟有女弱,和足复忧’。防备懈弛。娥亲子出行,闻寿此言,还以启娥亲。娥亲既素有报仇之心,及闻寿言,感激愈深,沧然陨涕曰:‘李寿汝莫喜也!终不活汝!戴履天地,为吾门户,吾三子之羞也。焉知娥亲不手刃杀汝?而自徼幸邪’!阴市名刀,挟长持短,昼夜哀酸,志在杀寿。寿为人凶豪,闻娥亲之言,更乘马带刀,乡人皆畏惮之。比邻有徐氏妇,忧娥亲不能制,恐逆见中害,每谏止之,曰:‘李寿男子也,凶恶有素,加今备卫在身。赵虽有猛烈之志,而强弱不敌。邂逅不制,则为重受祸於寿,绝灭门户,痛辱不轻也。愿详举动,为门户之计’。娥亲曰:‘ 父母之仇,不同天地共日月者也。李寿不死,娥亲视息世间,活复何求,今虽三弟早死,门户泯绝,而娥亲犹在,岂可假手於人哉!若以卿心况我,则李寿不可得杀,论我之心,寿必为我杀明矣’。夜数磨砺所持刀讫,扼腕切齿,悲涕长叹。家人及乡咸共笑之。娥亲谓左右曰:‘卿等笑我,直以我女弱不能杀寿故也。要当以寿颈血污此刀刃,令汝辈见之’。遂弃家事,乘鹿车伺寿。至光和二年二月上旬,以白日清时於都亭之前与寿相遇,便下车扣寿马叱之,寿惊愕,回马欲走。娥亲奋力砍之,伤其马,马惊,寿挤道边沟中。娥亲寻复就地砍之,探中树兰,折所持刀。寿被创未死,娥亲因前,欲取寿所配刀杀寿。寿护刀嗔目大呼,跳梁而起,娥亲乃挺身奋手,左抵其额,右桩其喉,反复盘旋,应手而倒。遂拔其刀,以截寿头,持诣都亭,归罪有司,徐步诣狱,辞颜不变。时禄福长寿阳尹嘉不忍论娥亲,即解印绶去官,弛法纵之。娥亲曰:‘仇塞身死,妾之分明也!治狱制刑,君之常典也。何敢贪生以枉官法?’乡人闻之,倾城奔往,观者如堵焉。莫不为之悲喜慷慨嗟叹也。守尉不敢公纵,阴语使去,以便宜自匿。娥亲抗声大言曰:‘枉法逃死,非妾本心。今仇人已雪,死则妾分。乞得归法,以全国体。虽复万死,於娥亲毕足,不敢贪生为明廷负也。’尉故不听所执。娥亲复言曰:‘匹妇虽微,犹知宪制,杀人之罪,法所不纵。今既犯之,义无可逃,乞就刑戮,陨身朝市,肃明王法,娥亲之愿也。’辞气愈厉,而无惧色。尉知其难夺,强载还家。凉州剌史周洪,酒泉太守刘班等并共表上,称其烈义,刊石立碑,显其门闾。太常弘农张奂,贵尚所履,以束帛二十端礼之。海内闻之者,莫不改容赞善,高大其义。故黄门侍郎安定梁觉,追述娥亲,为其作传。(后皇甫谧赞娥亲语从略)}

合魏志庞淯传及皇甫谧列女传观之,傅玄《秦女休行》几於语语可解。“庞氏有烈妇”,谓娥亲也。“义声驰雍凉”,言娥亲为父报仇誉满本州也。“父母家有重怨”,谓娥亲父赵君安为李寿所杀。“仇人暴且强”,指李寿也。“虽有男兄弟,志弱不能当。”谓娥亲诸弟不能复仇也。(娥亲诸弟非无志复仇,特均遭灾疫而死,故未克如愿。诗与事实微有不合。)“烈女念此痛”至“仇党失守对披攘”,言娥亲蓄意复仇竟得成功也。中“一奋寻身僵”,“寿”字应为“寻”字之讹。寿谓李寿也。“一市称义”至“不如一女良”言观众莫不赞叹娥亲也。“烈女直造县门”至“义不苟活隳旧章”言娥亲诣县自首不肯逃刑也。“县令解印绶”至“令我吏举不能成”,谓禄福长尹嘉及县尉某均不忍置娥亲於理也。“烈著希代之绩”至“子子孙孙咸享其荣”,谓州郡表上娥亲烈义,刊石显闾,夫家亦蒙厥休也。“今我作歌咏高风,激扬壮发悲且清。”作者傅玄结语也。从知傅玄此诗确系写实之作。诗中诣县自首县令解印绶烈义著绩立名各节,均真有其事。适之先生目为秦女休故事传说之演变,盖由未参考陈志及裴注之故。傅玄《秦女休行》所咏为庞娥亲事,而娥亲并未尝为所谓“燕王妇,”知左延年《秦女休行》所咏乃另一人事,傅玄之诗仍名《秦女休行》,不过沿用左诗之标题,非与左诗同咏一事也。

陈寿之时代较皇甫谧为晚,魏志庞淯传所记娥亲事显系根据皇甫谧烈女传。皇甫谧与傅玄约略同时,谧籍安定,玄籍北地,并属西州人士。谧玄距酒泉既不甚远,上距汉灵帝光和中亦不甚久,娥亲复仇事,自所熟知。皇甫谧之传、傅玄之诗,未悉何者在先,究谧据於玄,抑玄据於谧,未所谙悉。皇甫传谓梁宽为娥亲作传,梁传或即皇甫传及傅诗所从出也。又后汉书列女传有娥亲传,称娥亲为娥,与陈志同,传文大体依据陈志皇甫传,兹不具论。

余曩者曾与适之先生谈及傅玄秦女休行本事,俾白话文学史重版时得资改正。今先生持节新陆,为国宣勤,恐无暇注意及此。不揣固陋,爰布斯篇,用为读先生是书者之一助,倘亦先生所乐闻欤。

1942.4.30 经世季刊 二卷三期

[跋]胡适之先生在《白话文学史》中说,傅玄的《秦女休行》与左延年的《秦女休行》“二诗所咏似为同一故事”,父亲考证出傅诗是沿用左诗之标题,并非与左诗同咏一事。写成文章发表在萧一年山先生主编,1942年3月于重庆出版的《经世季刊》上。2002年4月我制成电子文件上网,发在五柳村,现转在新建的这个BLOG中。

本文是用文言文写的,引文更是古朴,今天读起来有些困难了,不过由此不难看出那时的学术界良好的风气。另外此虽为文学史,但也从一个侧面记录了当时的社会现实,豪强杀人,未获有司处置,致使一弱女子自知“杀人当伏辜”,仍去手刃仇人并一举成功。其后又“义不苟活隳旧章”,到县衙自首,因而获得社会广泛的同情,“一市称烈义”;使“县令解印绶,‘令我伤心不忍听’。刑部垂头塞耳”,最后算是得到朝廷特赦,但检讨起来,豪强杀人后如能得到官府及时处理,又何至于百姓自己去动手。特赦可视为为一种补过,但当然不能成为常规,整顿吏治,消除豪强,以民为本,才是长治久安之道。---陶世龙,2009年6月5日。




 
看潮生 @ 2009-05-11 13:19

陶世龙先生访谈录

转自《中国科普博览陶世龙先生访谈录

 

     ·您从事科普工作已有数十年的实践了,您认为在科学的普及工作中,最重要的是哪一个环节?

  科普工作的范围很大,许多方面的事我也不熟悉,只能从科普创作这方面谈谈。

   单就这方面来说,我认为最重要的环节是编辑。因为写什么和怎样写,很大程度决定于编辑的需要,写出来也要经过编辑才能发出去。编辑要是分不出优劣甚至对 错,好的发不出去,错误的东西还会流传。编辑对选题的设计和文字的要求,都起着关键性的作用,他有点象电影的导演,但不应是强加于作者而是启发引导,因此 需要有丰富的知识和经验,叶圣陶先生说编辑应当是杂家,很有道理。

  在五十年代我遇到许多敬业精神很 强的很有水平的编辑,我在20岁刚出头,能有机会发表不少文章,就与他们那时不看关系,不看名气,只看作品,不拘一格的良好作风分不开。好的编辑不应该就 围绕着已知名的作者团团转,而是应在不为人知的作者中去发现人材,像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张景中的《数学传奇》的时候,作者刚从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 的逆境中缓过来,科普界了解他的人还很少。现在他已是中科院院士,这次他愿意来担任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的理事长,我想这中间大概与编辑的这段情缘就有关系。

   由此想到,推而广之,要问什么是科普工作最重要的环节,我敢斗胆的说一句:是人,是做科普工作的人!科普不是只要懂科学就一定能作好的,它也有自身的规 律,是一门学问,不仅需要科普作家(记者也在其内),还需要有科普编辑家、出版家,和会做科普组织工作的专家。后者在中国特别重要,因为我们是一元化的, 各行各业都是领导在起着关键作用。刘述周同志给我留有深刻的印象。不知今天的科普工作中还有没有这样的领导。

  如果做科普工作的人,特别是当领导的人,自身就缺乏科学的素养和敬业精神,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甚至钟也不去撞,是肯定做不好的。有那么多人在做科普工作,前几年却被李洪志这样一个角色假借科学的名义,把水搅得这样浑,值得我们反思。

  ·现在有一种看法,认为我们长期以来所提的——“科普”——的说法本身,妨碍了科学的普及,因为人们一提到“科普”自然而然就认为是科学家们对升斗小民的恩赐,是科学知识由上而下的灌输,从来就没有一种平等的科学理念和探讨氛围在里头。您对这种说法有何评论?

  我不认为提出这样的问题有多大意义,因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把它叫做什么名称,叫做科学传播,障碍就少了吗?

  再有,不能离开中国的历史和现实。

   我希望有人研究一下,这科普一词,究竟是什么时候用起来的。五四前后,提出过请来“赛先生”,一时报刊上也经常发些介绍自然科学的文章,虽然有些文章读 起来并不好懂,但其意在普及是清楚的;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陶行知提出过“科学下嫁”,据此,戴伯韬等写出过不少科普小册子,这自然是在普及科学;与此同 时,贾祖璋、董纯才、顾均正、高士其、刘熏宇、索非等以小品文和其他形式写作、翻译了许多介绍科学知识而又有文学风格的作品,在社会上产生了重要影响,这 当然也是科普。还需要提出的是,国民党组成南京政府后也注意到科学需要普及,他们曾发起“中国科学化运动”,要“致力于中国社会的科学化”,其内容很大一 部分是普及科学。在陈立夫1933年发表的《中国科学化运动与文化复兴的关系》一文中,有这样的话:“以不科学的头脑,在不科学的环境中,对一切无系统的 研究无系统的整理而日望中国能早向时代进化的路上走,是奢望也。(对中国文明)妄自尊大的人,其对国家的期望,犯了侥幸的危险;妄自菲薄的人,其对国家的 期望,犯了奢望的危险;前者无科学知识,后者无科学方法……在这两种人支配之下的中华民族,在侥幸奢望中过生活,安得不陷于不可救药的地步呢?”且不管此 人在其他方面如何,不能说当时他没看到问题。他们也做了一些科普工作,如出书、办杂志。新开办的民众教育馆里面,也有不少内容是普及或者说是传播科学的, 但在当时没有科普这个词。

  科普这个词的出现可能在1949年以后,当时的政务院中首次设了科学普及 局,北大知名的进步教授袁翰青当了局长,但仍在北大上课;他也就利用这种方便,在1950年春节时,拉了北大许多同学去组织一个大型的科普展览。这个科普 局属于文化部,那时把科普工作作为文化工作的一部分,是完全正确的,使用“科学普及”我估计很可能是引用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的“普及”,后 来简称为科普,用惯了,已成为汉语中中国大陆特有的一个新词,并从而衍生了“科普工作”、“科普创作”、“科普活动”、“科普宣传”、“科普作家”、“科 普画廊”……等等一系列名词,不大经得起推敲,但说起来大家都明白。今天的科普确实和延安文艺座谈会时代以及五十年代都不同了,那时文盲在全国还是多数, 科学的普及也是着重在启蒙,从“人手斤刀”开始。

  1980年我参加中国科协代表团到美国考察他们的 科普工作,就已发现他们在很多场合,并不使用“普及(popularization)”而喜欢用“公众对科学的了解(public understanding of science)”和“传播(communication)”,在大学里开设有科学传播、技术传播这类课程,便感到科学传播这个词比较符合今天的实际,但 基于上述的考虑,我认为可以仍用原来的叫法,但赋予新的涵义,事实上也已在进行这样的变化。因此我觉得今天如在这些名词上做文章,没有多大实际的意义。

   去年年底回国。我已发现在这个问题上出现了争论,所以我在 五柳村总29期上重新发表了我写的大文化需要大科普(原载1988年7月出版的《科普研究》1988年第6辑)里面已讲道:“作为文化建设的科普,实际上 远远超出了原有科普的涵义。不如提出研究科技传播学更合当前需要。”同时认为:“科普作为大家已经习惯的名词,也不一定去改它,但必须充实新的内容。”现 在我还是这样看。

  我还想提出的是,不可因为有了新的内容就忘掉老的任务,因为我国仍有许多 文盲,上过中小学的,不继续学习或从事科技工作,原来学得的科学知识在脑子里还剩得有多少?我们的科普工作的起点还是很低的,恐怕普及“人手斤刀”还有需 要。“一种平等的科学理念和探讨氛围”的出现,恐怕得在是全民义务教育达到高中水平以后,不能用外国的情况来套中国的现实;水涨船高,水落船低,这也是科 学的道理,做科普不能不考虑到这水面的高低,否则这种科普还是在少数人中间传播并没有到大众中去。当然这部分科普也是需要的,而且很重要,因为今天在中国 有特殊重要作用的各级领导,现在大多是具有大学文化水平了,他们就很需要这类比较高级的科普。但对大多数人包括文化水平仍很低的人的科普,仍不可轻视或放 松,五十年代有些出版社专门出面向农民的科普读物,要求写得非常浅近,现在似乎没有了,而地摊上印得很粗劣的麻衣相法之类的书却有得卖的。我们决不可低估 我们在科学启蒙上的任务。讲点天文地理似乎没有什么实用意义,前些年是不受重视的,李洪志这一闹清醒点了,希望能以此为契机把科学的启蒙认真地做下去。

还要说一下,将“科学知识由上而下的灌输”没有什么不可以,事实上学校的教育就是在那里灌输,只是不要填鸭式罢了,我以为教育就是克服人本身的生物性 (或兽性)以达到理性的过程,没有外来的灌输是不行的。我曾写过中国文化必须注入科学一文,发表在1989年4月中国科普研究所出版的《科普研究》 1989年第3辑上,其中提到:“要使科学精神成为全民族的精神,需要我们做出很大的努力,不是自然而然可以实现的,所以我们强调了要‘注入’,也许这是 一个并不恰当的用词,但现实就是如此”在这个问题上,当时任科技日报编委兼副刊部主任的赵之先生和我理念相同,并得到报社领导林自新、孙长江先生的支持, 我们组织过一系列座谈会,将发言稿发表在报纸上,袁翰青、钱学森、侯仁之、邓广铭、杨一之、林元、孙小礼、郑伯农、杨根、徐迟、夏湘蓉、黄康宇等文史哲和 自然科学各方面的学者参加座谈会发了言,都赞成应该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特别是袁翰青先生说;“言文化而不及科学,不可思议”,但现实中两者常是分家 的。大概袁先生还保留着在文化部当科学普及局局长的记忆,而后来已不归文化部了;顺便说一下,那时的中国科学院是包括社会科学在内的。我以为,不管在机构 上是不是在一起,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都不可不相闻问,而应视为一体。遗憾的是,这场讨论以后并没有进行下去。也许是因为社会科学的介入,容易招来麻烦,不 如在科言科来得单纯。今天大家在这方面的认识提高了,应该继续加强一下“注入”。

说到这里我想起一件事,原先我还以为这需要注入只是我自己的感受,后来读到吴汝纶在光绪二十八年(1902)编印的《东游丛录》,才知道实现明治维新 的日本人,当年也是这样认识的。那时吴汝纶刚被清庭任命为京师大学堂总教习(大致相当现在的教务长),任命下来时,大学的影子还没有,中国从来没办过这样 的新式大学,他该从何着手?这位桐城派的古文大师便到已经办了大学的日本去取经,不要以为他岁数大、习惯于作古文就一定保守,其实他接受新事物,变法图强 的愿望,恐怕今天有些习惯于吃洋餐、唱洋歌的年轻人还赶不上呢!从这《东游丛录》就可看出,里面记有日本一位议员对他的谈话:“理学一事为贵国人人头脑中 所未有,向所未有之物,而注之使入,自非易事。…尝读贵国书籍中,巫医并称,巫者虚妄不经,医者积种种学理以成之者,两者天壤暌隔,乌得相提并论,此亦无 理学思想之一证。苟稍解理学,鲜有不能辨别者。故常人之宜知普通学,迫如水火菽粟之不容须臾也。”(写到这里,我马上想到了柯云路的《发现黄帝内经》,真 被日本人说中了。可是时间已过去了近一个世纪,我们还得从头来解决这类问题!)这里的理学就是自然科学,普通学应指基础科学知识。日本人还告诉吴汝纶,他 们的小孩子在德川时代也是读四书,尊崇孔子孟子朱熹这些人,现在已不是这样了。吴汝纶这次去,见到了日本朝野许多名流和办教育的人,彼此谈了许多话,有专 人给他们记录,吴汝纶认为重要的经验才选出来编到他的这本书中去,是准备在京师大学堂推行的。但是他在考察结束后,半路上就告病回老家去了。原因是这京师 大学堂是戊戍变法留下的唯一新政,而就这一点点改革上面也并不是真的要推行,派吴汝纶出去也不放心,他的随员中就有朝廷派来监视的人,一路上对他不利的小 报告打了不少;但朝廷中也有人暗地保护他,给他通风报信,叫他千万不要再到京城来,于是他赶快把考察结果编了这样一本书就回家了,留下这本《东游丛录》, 算是没有白跑一趟,但那些日本人的经验也无从吸取,直到蔡元培当北大校长,才把这京师大学堂办得像个样子,而这一耽误,二十多年过去了。

·作为一位从事科学普及工作的前辈,您对现在的科普工作和年轻的科普工作者们有何建议?

  严格地说,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科普工作者,不过是业余写了一点科普作品,当然有些看法,在前面实际上已经涉及到了。这里我只想对那些在从事科普创作(包括记者的报道)和编辑工作的年轻朋友们说几句过来人的话。

一、要真正喜欢科普工作。做一件事只有喜欢它才会全心投入,才做得好。但也可能有些人原先并没有打算干科普这一行,既然干上了,那就真把它当一回事来 做。我说这话是因为过去有些人看不起科普,说是“小儿科”,以为什么人都干得了,其实没那么简单。我在1979年写过一篇《科普创作是一种创造性的劳 动》,现在我觉得那些体会还是对的,可供你参考。

对科普有了兴趣,就会觉得这是自己的事,不是别人布置任务要你做的。有了这一条,你就会不管别人怎样议论,不管社会上刮什么风,都能坚持做科普,不怕 坐冷板凳。像卞德培、李元就是最好的样子,都是几十年如一日,出了那样多的书,做了那样多的事。日本天文学家想到把自己发现的小行星用他们的名字命名,但 他们在做科普的时候没想过这些,大道理可以总结出许多,但最直接的原因还是自己喜欢,看到人们也喜欢自己的作品,这就比什么都强了。当然如果做科普工作本 来就是你自己的选择,就不存在上面这个问题了,但加深对科普工作的认识,仍是必要的,只有理解它才会更热爱它。

二、要认真学科学,用科学的精神去普及科学。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做了科普工作更会感到自己知识的贫乏,即使你是学理科出身,你会发现自己原来 并不十分懂得科学,因为是一门一门学的,并没有上过科学这门课,所以有时对一些事物究竟是不是科学的,不那么清楚,有些伪科学能够在书报摊上通行无阻,有 的还是以普及科学的名义出现的,就有这个原因。对于各门学科的具体知识,做科普工作的人也应比别人懂得多些。不仅是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也要学一些。总之, 知识面要广,也可以说是应当是邓拓称许过的那种“杂家”。

三、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不怕艰苦,有韧性。不断补充新的知识,掌握材料,是创作出好的作品的基础,再上一次大学再学一个专业,比如你原是学文科的,再 学一个理科,是一个办法,可以业余去学,可以在网上学,但不是人人都有此可能,也不是仅此即够。因此我们要利用一切机会来学习,坚持不懈地积累材料。出去 游山玩水也不放过,把大自然当成一本大书来读,日积月累就功到自然成了。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科普创作概论》中这一部分是我写的,谈得比较详细,有需要 的朋友不妨找来看看,这里不多谈了。还想补充一点,就是要充分利用网络资源,限于条件,行万里路对我们普通人来说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有了互联网,可以使 万里之外的情景瞬息就到了我们的眼前,网上的书刊也已浩若烟海,一定要掌握电脑技术,充分利用起来。我很奇怪,国内有些出版社,赚钱不少,但没创造条件让 编辑上网,连E-mail 也发不出来;连大学中的教授许多人也是如此,这样下去,我们只能越来越落后。所以我得知你们要接办现在这个网站,使科学更贴近群众,非常高兴,并愿通过你 们和网友特别是年轻的网友交流。




 
卢弘 @ 2009-04-22 08:49

“右派”活化石林希翎

作者:卢弘 原载往事第27期

本文原于2005-12-07发表在五柳村建在八千亿中国博客的《仲夏夜之梦》中,属于 人物专栏 已被阅读9078人次,因八千亿中国博客中断数月后恢复,原有文件整个消失,这是网友mypisces2008-03-08收录在他的个人图书馆中的文本,今日发现即取回保存在这里。--五柳村编者,2009年4月22日。

《往事》编者的话:在火红的年代,林希翎以自己的青春热血传播着慷慨激昂的文字和言论——不是反党,而是想帮助党改正缺点。比起那些护短的人,那些“明知不对,少说为佳”的人,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她更忠诚——有人称之为“第二种忠诚”。

    忠诚一直是被提倡的。国家要求人民忠诚,领袖要求僚属忠诚,政党要求党员忠诚,事实上,往往只要“忠”,不要“诚”。凡是执着于“第二种忠诚”的,都没有好下场。林希翎也是如此,她为一时的“鲁莽”付出了毕生的代价,而且累人无数。

    “拨乱反正”之后,林希翎要求平反,却发现面对的是那些“积极参加运动”,也就是以前整人的人。面对种种刁难,林希翎的反应一如既往,她认为如果她有错误,那些整她的人就是有罪。

    林 希翎是“相信组织”的,从参加鸣放到要求平反,始于响应,终于辩白。年轻时她想不到组织会搞“阳谋”,中年后又想不到组织只承认“扩大化”。“好心没好报 ”,所以她委屈、不服:这句我没说,那句被曲解。时代和个人的局限,使她最终也没发出独立的呐喊:我说了,又怎样?即便如此,“组织”还是不相信她,“主 义”已经成为教义和戒律,思想和言论是特权,越权的都是异端,所以要批她,关她,限制她,且“不予改正”。

    她 当时大概并不知道,除她以外,还有几个人没有摘帽。道理明摆着:如果一个右派都没有,那场轰轰烈烈的反右运动岂不是荒唐之极?西方中世纪有“教皇无谬说 ”。在当代中国,在台上的人“一贯正确”,所有错误都是前人、别人犯下的。那些整她的人不能给她平反。因为给她平反,就等于承认自己错了,而认错是垮台的 开始。

    但时代毕竟不同了。“组织上”不但给她落实了“政策”,还给她安排了“工作”。如此“宽大处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作者在文末引的那副对联,用在林希翎身上恰如其分:整人者“非法法也”,被整者只好“不了了之”。无奈之中透出达观和嘲讽,充分展示了中国人自古以来的生存智慧。但到此为止就“功德圆满”了吗?

 

右派活化石林希翎   卢弘

 

 

左图,1950年代的林希翎;右图,2009年的林希翎(在巴黎郊区圣卡米拉医院加护病房中)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过来人,特别是反右运动的亲历者,无人不知“大右派”林希翎。

  林 希翎,原名程海果,1935年出生,浙江温岭人。1949年夏在杭州上中学时,参加了解放军第二十五军,曾任师文工队员。五十年代前期转业到中国人民大学 法律系学习。可是她却“不守本分”,从当时文坛几个“热点人物”林默涵、李希凡和蓝翎三人姓名中各取一字,合成“林希翎”三字,为笔名,发表了一系列文学 论文,引起争论并受到批评,她不服,进行反驳,这就出了名。

  1957年开始“鸣放”时,她在本校和北大,连续发表了几次“惊世骇俗”的演说,从而“一鸣惊人”,一度被誉为“勇敢的化身”、“带刺的玫瑰”。随之而来的反右运动中,她遭到全面批判,成了“学生大右派”、“反党急先锋”和“带着天使面具的魔鬼”等等。

  由于她“顽固抗拒”,被定成“极右分子”,开除学籍,留校监督劳动。后又被作为“反革命”逮捕判刑。其本人从此在社会生活和新闻媒介中完全消失。

 

一、罪名

  据1959年8月《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59)中刑反字第451号》,“反革命分子”林希翎罪名如下:

 “1956 年因中国青年报发表《灵魂深处长着脓疮》一文,对被告进行了批评之后,被告即借此展开活动,书写所谓《一个青年公民的控诉书》,印了200份在全国各地广 为散发,文中以捏造事实,歪曲真相等手段对学校的党组织进行恶毒的污蔑与攻击,因而使党和国家在政治上受到很大损失,在社会上已造成了很大的反动影响。”

  “1957 年当我党整风运动开始后,被告以为时机已到,即积极进行活动,于同年5月23日在北京大学公开作反动演讲二次,继而又在人民大学的多次辩论会上散布大量的 反动言论,主要的是:污蔑'苏联和我国均不是社会主义制度’,人民民主专政有'阴暗的一面’,'三害与现存制度有关’,辱骂我党'镇压人民,对人民采取愚 民政策’,污蔑我党说'党内有一大批混蛋’,并污蔑说'人民内部矛盾,领导与被领导的矛盾是统治与被统治之间的矛盾’,'人民代表大会贯彻民主是瞪眼说瞎 话,民主党派是点缀’,我国'没有法律,法律是形式主义’,公然为反革命分子胡风辩护说:'证明胡风集团是反革命的材料是苍白无力和荒谬的’,此外,还对 我国的各项政策法令及历次的政治运动进行攻击与诽谤,还大肆谩骂党和国家的领袖。公开号召反动分子大胆向党进攻,公然煽动说:'各地大学联合起来,匈牙利 人民的血没有白流,我们今天争取到小小民主是和他们分不开的’,叫嚣'要行动起来’,进行所谓'彻底革命’,号召和煽动反动分子进行反革命活动。”

  据此,林希翎被判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

  1979年7月,《中共中国人民大学委员会对林希翎右派问题的复查结论》如是说:

  “1957 年5月23日至6月13日,林借帮助党整风之机,先后去北大和在人大作了6次演讲、答辩,公开煽动要从根本上改变我国社会制度,她污蔑我国的社会主义是' 封建的社会主义’,'仅仅是政治上的名词……根本不是社会主义’。她攻击中国共产党在'革命胜利后就镇压人民,采取愚民政策’,'党团员成为特权阶级’。 她造谣说,在去玉门的'路上亲眼看见工人罢工……,一个反革命分子也没有,都是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她攻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有百分之九十高级干部 不同意’,叫嚷要'清洗党内一大批混蛋’。她认为我们'现存制度是产生三害的直接原因’,这样的制度就形成'特权阶级’。”

 “公布、抄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大反斯大林,制造混乱。″

 “反对中央当时的整风方针和部署,煽动闹事”。

  由此,人民大学党委的“结论”认为:“根据以上复查结果,用1957年中央'关于划分右派分子的标准’衡量,林希翎定为右派分子不属错划,不予改正。希望本人从中真正接受教训,今后为社会主义服务。”

  1980年5月13日,就林希翎呈交的申诉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通知》说:“经本院复查认为,原判认定的主要事实、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决定驳回申诉,仍维持原判。希望你认罪悔改,彻底转变反革命立场,投身祖国的'四化’建设。”

  这样,林希翎作为“不予改正”的“终生右派”之一,在活化石般证明着当年“反右运动的必要性与正确性”。

 

二、株连

  林希翎一再公然拒绝认罪。

  这种顽固态度既出于一种自信,也由于她感到自己不是孤立的,赞同和支持她的不仅有同辈,还有革命老前辈和党内领导人——结果他们纷纷受到株连。

  首 先是人大的老校长吴玉章。他在林希翎反右前受批评时,就出面保护;反右运动开始后,林已被报纸点了名,他还表示不同意公开批判;林被戴上了“帽子”,吴老 就让外孙蓝其邦代他去看望林希翎,后来又派人把她叫到自己养病的地方,抱病与她长谈了几个小时,反复开导和劝慰她,说应该永远做一个敢讲真话的老实人。在 新学年开学典礼上,他提到本校“大右派”的名字时,有意漏掉了林希翎,使一批反右骨干们对吴老很不满。碍于吴老的地位和声望,左派们奈何他不得,就以支持 帮助过林希翎为由,将在人大学习的蓝其邦打成右派。

  原任内务部长,1959年又成为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的谢觉哉,反右以前就了解到林希翎对我国法制问题有一些看法,让秘书吉世霖写信,请她当面交谈,以后又让吉秘书继续与她联系,表示了关心与赞赏。林希翎被打成右派后,吉秘书的信 就成了与右派来往的“罪证”,结果也当了右派,被开除党籍,发配回乡当农民,弄得老婆离婚,老母上了吊!谢老怎么保护也不行,气得很长时期内不再要秘书。 谢老身为最高法院院长,但根本“救”不了林希翎,只能利用视察监狱的机会,从小窗口悄悄看她一眼,又嘱咐监狱负责人对包括林希翎在内的全体人犯,都应给予 人道主义待遇。

  林 希翎1956年写批评苏联《共产党人》杂志论文和反驳别人对她的批评前后,曾去中南海“上访”,试图向毛等最高领导人反映情况。接待她的中办干部王文每次 都听得很认真,表示一定负责地把问题反映上去。也许王文在汇报时表露了自己的态度,竟也因此当了右派,丢了党籍,下放农村教书度日。妻子被株连,一气之下 自杀,子女被迫上山下乡,其中一个想不开,走了母亲之路!

  林的同学魏式昭,志愿军转业,支部派她“帮助”林希翎,她在生活上帮助了林,被认为“失去立场”,当了“保姆”,也被划为右派。由她引起,丈夫、弟弟和一些部队战友,接二连三地都被打成了右派,虽然这些人根本不认识林希翎。

  林的浙江同乡洪禹平,在幻灯制片厂从事文学编辑,同林有过交往。1957年,他已经调回乡浙江,从未参与也完全不知林希翎在鸣放中的事,但因与林有老关系,不仅把他本人,还连带哥哥、姐姐都追加为右派。

  此外,从本校同学到外校师生,以及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文艺报和人民文学等的编辑记者和作家们,还有与她素不相识的读者,凡曾经支持或赞同,甚至仅仅同情或接触过林希翎的人,很多都被划为右派。

  她 在服刑期间,女护士张凤云对她十分同情,林希翎便请她代发一封托郭沫若转交毛泽东的信(因郭曾赞扬林为“才女”)。哪知这位郭老把信批转到北京市公安局。 市局立刻将张凤云关押审问,并开除其团籍、公职,还关了一年监狱。右派摘帽改正时,她和全家到处上访,请求落实政策,得到的答复是:“林希翎没有改正和平 反,张凤云也绝对不能平反。”成了“终生右派”的“陪葬”。

  最 使林希翎感到遗憾和痛心的,是她与胡耀邦及其秘书曹治雄的交往和由此引起的后果。1956年,担任团中央书记的胡耀邦,看到了林希翎的有关材料,派秘书曹 治雄通过人民大学约她面谈。林希翎后来说,本以为胡耀邦是个只会发号施令,并无真才识学的“大官”。但交谈后,她不敢放肆了,这位团中央书记不仅思想非常 敏锐活跃,其丰富的经验学识,更使她自叹不如。当耀邦问她韩非的法学观点时,她狼狈地承认没读过,耀邦就毫不客气地说,韩非是我国古代重要的法学家,你这 个学法律的,怎么能不读他的书,不知道他的观点呢!

  从 这一天起,曹治雄成了胡耀邦与林希翎之间的一条热线,后来曹林二人更进一步成为恋人。热恋中的曹治雄竟违反纪律,让林希翎看了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的秘密 报告,后者悄悄抄下,并在“鸣放”时公开引用外传。曹罪责难逃,在婚礼前夕被打成右派,开除党籍和下放劳动。胡耀邦不仅爱莫能助,反而要作自我批评。事 后,林痛心地说:“是我害了曹治雄,又连累了胡耀邦同志。”

  至于林希翎一家人,更是在劫难逃,无一幸免。母亲丢了工作,又作为反革命家属和全家“充军”到宁夏农场,几乎饿死在那儿;一个妹妹在当地生根落户,一直留在宁夏;另几个弟弟妹妹也都背着她的“黑锅”,有的在农村当木工,有的上不了学,很小就当了农村的“贱民”。

  林希翎说:“单单在北京,因我被打成右派的就有一百七十多人,在全国各地更是不计其数。”

 

三、入狱

  林希翎的问题之所以严重,是因为通了“天”。

  开始“鸣放”不久,林希翎的几次演讲和辩论记录,就被“摘编”成“内参”,直送中央领导人。毛泽东看后,马上封林为“学生右派领袖”。刘少奇随之批道:“极右分子,请公安部注意”。

  林 希翎迅即被“无庸置疑”地定为右派。当年11月,为进一步执行“中央指示”,北京公安部门准备好了逮捕林希翎的材料,但是因为运动开始时中央招呼过,右派 问题不予法办,顾及社会影响,暂时按兵不动,林才没有马上享受“专政”待遇。当有关报告呈送到伟大领袖那儿时,毛又宽宏大量地批示:“开除学籍,留校监督 劳动,当反面教员。”

  中央书记处书记兼北京市委书记彭真,亲自传达和宣布了毛的批示和处理决定。周恩来还让人通知林希翎,参加北京各院校57届毕业生的大会,他在讲话中提到林时,只说她在鸣放中“犯了错误”。林本人又感到了“党的温暖”。人们以为,对林的处理也就到此为止了。

  哪 知,1958年有关方面又接到人民大学的报告,说林“从不低头认罪,坚持反动立场”,甚至“公开抗拒劳动”、“殴打对她进行监督的学生……反动气焰极为嚣 张”。当年,刘少奇在中山公园的“七一”晚会上跳舞时,见到人民大学的学生,说起林希翎的上述表现,刘顺便关照道:“那你们应当对她加强监督嘛!”

  这一新指示马上被贯彻执行了。早在“注意”着林希翎的副总理兼公安部长罗瑞卿,亲自来到人民大学,在人大党委会上说:“林希翎这样的大右派,在人大是改造不好的,还是交给我吧,我有办法对她强制改造。”于是,林希翎就从留校劳动,改为由专政机关“加强监督”。

  为 了做得合理合法,使社会上“没话说”,公安机关先利用林希翎“殴打学生”事件,于1958年7月21日深夜,将她秘密逮捕,开始是“拘留5天”,后又因她 “态度不好”,再关15天。在这20天中,公安机关在人大党委的配合下,迅速搜集编好林希翎的罪行材料,以“反革命罪”将她正式逮捕,接着由北京市中级人 民法院对她进行审判,她就由“拘留5天”变为15年徒刑,并由学生右派“突击提升”为反革命分子。

  林希翎开始关在北京草岚子监狱,“一号命令”发布后,被解送到她的原籍浙江省的蒋堂劳改农场。

 

四、出狱

   当15年刑期只剩下最后几个月时,她的命运竟又发生了戏剧性变化。

  1973年春天,毛泽东在一次接见外宾后,忽然问当时的北京市委书记兼市革委会主任吴德,说那个林希翎,现在在哪里工作?她好不好?

  这一“最新最高指示”传达后,有人理解为林希翎被判刑是别人“背着毛主席”干的,又有人理解为即使毛主席知道此事,他问到林在哪里“工作”和“好不好”,说明林可以出来“工作”和“好”一点了。紧接着,浙江省委得到公安部的通知,着即释放反革命犯林希翎。

  在一个风和日丽春意盎然之日,正在“号子”里的林希翎,忽见几个公安人员对她笑眯眯地走过来,用她早已陌生的和蔼口吻和更为陌生的称呼说:

  “程海果同志,奉上级命令,对你提前释放,恢复一切政治权利。你马上准备东西,到金华去报到,等待分配工作。”

说着还将早已没收的“军人转业证”和珍藏的新军服等等,一一发还给她,表明她一下又成为“同志”了!

  直到出了牢门,她还以为自己是在梦境,竟没有问清自己是否已被正式平反了,甚至没有要一纸法定的“释放证明”,就稀里糊涂地被“解放”了。

  林 希翎被分配到位于偏僻山区的金华武义县农机厂,当了一个每月工资35元的工人。来前她被告知,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身份,全县只有县委书记王登林一人知道。这 位王书记悄悄告诉她,她所以能提前出狱并安排工作,是“执行毛主席指示的结果”,让她永远感谢老人家给予她的关怀与温暖。她知道伟大领袖竟没有忘记她,不 由为之感动不已。

  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们不久便知,新工人程海果即大右派林希翎,连关于她的“最高指示”也透露出来了(后来在“批林批孔”运动中,王登林以“向大右派泄露党的机密”的罪名,受到批斗)。这使她一下在当地出了名,她的生活也进入了又一个凶吉莫测的非常时期。

 

五、折腾

  1975年,从不安生的林希翎听说邓小平重新主持中央工作并且开始全面整顿,感到自己和国家都有了希望,为改善处境,她告别家人(1973年底她与本厂技术员楼某结婚,并育有一子),赴京上访去找“邓大人”。哪知却自投罗网。

  没 有过得硬的身份和证件,别说根本见不着她想见的人,连许多机关的大门都进不去。所有的上访接待站,屋里屋外直到门外街道马路上,到处都站着、蹲着、坐着和 躺着等待接见的人,几乎人人都有似海冤情要向中央倾诉,林希翎哪儿都挤不进、排不上更无人听。她去找当年的老熟人以至好朋友,有人一见她吓得几乎问她是人 还是鬼,有人装着不认识,最友好的也是劝她不要停留,别再惹事。她在北京像个幽灵似的游荡到冬季。

  197619日深夜,一群警察闯进她临时借住的地方,把她“请”进了海淀区看守所,关了两昼夜,再押解出京,交原住地革命组织严加看管,认真审查。

  她 立刻成了当地的头号新闻人物,她的“反动真面目”和“反革命祸心”“彻底暴露”了。做为“反击右倾翻案风”的“活靶子”和“阶级斗争新动向”的“活教材 ”,她经受了一场场批斗、审讯和毒打,被迫交代怎样参与几个月后才发生的“天安门反革命事件”,又怎样和北京的“反革命及其黑后台”合谋,南北呼应“破坏 文化大革命、颠覆无产阶级专政”。

  10月,“四人帮”被粉碎,她刚想和全民一样为之欢庆,却突然被揪了出来。1977年 初的一个深夜,怀孕的她正生病,丈夫上夜班不在家,不久前揪斗她的造反战士们,在一位党支部副书记的指挥下,砸开门冲了进来,先对她来了一顿狠揍,又在幼 子的号哭和老母的哀求声中,将她嘴里塞上毛巾,五花大绑,脖子挂上写有“大右派,反革命”的大黑牌子,拉出去站在一条板凳上,接受批斗。几个月前斗她时, 说邓小平是她的“黑后台”,脸一转她的后台又成了“四人帮”!

  全家人被林希翎的事弄得惊恐万分无法安生,只得尽量不让她出门,坚决不准她再“关心国家大事”。

 

六、申诉

  1978年,中共中央下达文件,宣布摘去全部右派分子的“帽子”。既然是全部,当然包括林希翎了。她苦熬活受20多年的漫长严冬,终于有头了!兴奋之余,她为二儿子取名“春临”,认为“他的降临是吉祥的象征和历史的转折”。

  19793月,林希翎收到一封辗转送达的北京来信。写信人“王文”,自我介绍是原中办工作人员,五十年代曾与林有过接触。他要她及早到北京,重新提出申诉。于是,她不顾亲人的反对,把老母亲积蓄多年留着料理后事的一点钱“借”出来,买了一张硬座票,抱病赴京。

  遵 照有关规定,她的问题仍得找过去经办此事的中国人民大学。这里已成立了一个专管右派改正的“审改办”,其负责人林当年就认识,一位是原共青团干部,一位是 原总务科人员,都因“一贯积极参加政治运动”而成为骨干。他们说,要想改正平反,必须对自己的问题作出新的检查,只有提高认识、正确对待,并且真正改正了 错误,又提交了书面检查和申请的,组织才能考虑是否接受。

  他 们的冷漠和官腔,使林希翎一下子来了火,她朝对方吼道:“什么?我被诬陷迫害了几十年,挨批斗,坐大牢时都没有低过头,认过错,现在复查右派冤案了,反而 要我向你们作检讨,求你们开恩改正,简直是奇谈怪论!如果说我当年有错,整我的人就是有罪!还要我再向你们检查认罪,这不是地球倒转了吗?”她就这样同“ 审改办”的人闹崩了。

  王文了解这一情况后,将她的问题写成长达万言的材料,呈送中央有关部门,又为《人民日报》写了《为林希翎冤案呼吁》的“内参资料”,于197961日作为《情况汇报》印发上报。

  王文的“呼吁”引起了中共中央秘书长胡耀邦的注意,马上批道:“改正有利。”此前,林希翎曾给他写过一封短信,胡耀邦请中宣部的同志代他见了林,转达了他的批语:“向你致意,愉快地同过去告别,勇敢地创造新生活!”

  中组部也有人写信给邓颖超,希望她主持公道。她未表态,将信转给胡耀邦。耀邦又一次批道:“拟以改正有利。”

  受 耀邦委托与林希翎谈话的同志,劝她不要同人大“审改办”顶牛,还是作一点自我批评,也给人大党委一个台阶下。并且表示这也是胡耀邦的意思。林希翎体会到他 的好意,憋着性子坐下来写检讨。哪知她一回顾往事就无法自持,她认为自己当年的言论没有错,是别人歪曲和诬陷了她,写着写着就写成了“控诉”和“抗议”, 矛头始终直指人大那些“反右英雄”们,而他们许多人现在大都在职在位甚至有权有势。要向他们认错,以换取改正平反,她怎么也不甘心,一气之下,把写出来的 检讨全撕掉了!

七 十年代末的中国,虽在努力“拨乱”,却难全都“反正”。人民大学党委作出了《对林希翎右派问题的复查结论》,断然拒绝为她改正,并重新认定她的各项“罪行 ”。当初判她为“反革命”的北京市人民法院,见人民大学党委对林“不属错判,不予改正”的结论,马上“决定驳回申诉,仍维持原判。” 至此,她的这次赴京申诉完全失败。

   无路可退的林希翎,决定直接上书邓小平。她在列举事实并控告某些“制造冤案”又“一手遮天”的“官僚”后写道:

  “ 在这种非常的情况下,我才不得不给您写信,请求您委派思想解放、正直无私的清官来全面复查我的冤案,听取我的申诉和意见,根据党的政策和国家的法律对我做 出实事求是和公正的结论,我和我的家属亲人以及所有被株连者都将不胜感激,对于我……这一历史遗留下来的冤案,希望您在生前能予以亲自过问和彻底平反。”

  她在这封万言书中还说,“我真傻,我单知道冬天有狼,却不知道春天也还有狼,我在漫长的冬天里被虎咬得遍体鳞伤未愈,又在春天中被狼咬了几口……”

  信发出后,一直无下文。

 

七、“招呼”

  1979年秋,第四次文代会在北京召开,特邀林希翎参加。丁玲、艾青和刘宾雁等公开赞扬她和为她鸣不平,不少人作诗、题词以示慰问和支持,有人安排借调她到人民文学出版社去“特约编辑”。她正为此兴奋,“组织上”打来“招呼”,说林是“不予改正”的“右派”和“维持原判”的“反革命”,不能留京工作。

  林 希翎在北京露面以后,很快引起了各方面的关注,面向海外的中国新闻社决定制作一部以《林希翎在北京》为题的新闻记录影片,通过介绍她的近况,“宣传、体现 党和政府的政策”。他们组织拍摄了她和艾青夫妇、吴祖光夫妇等诗人、艺术家的友谊交往,她参加文艺界的活动,去八宝山革命公墓凭吊老校长吴玉章,等等。哪 知不等他们后期制作,也接到某“组织上”打来的“招呼”,令其立即停止这一影片的制作,封存全部有关资料,不得向任何方面散布和透露。

  文 代会期间,上海一家文学杂志的编辑见到了重新露面的林希翎。当时上演了一部很受欢迎的话剧《权与法》,杂志编辑认为林对此定有深刻体会,就约请她写观后 感,打算给她个“公开亮相”的机会。她应约写了《神圣的法律一定战胜邪恶的强权》,交稿后很快编发,已经排出了清样,显然又是某“组织上”打来了“招呼 ”,该杂志立即撤稿。

  在某“组织上”的连续“招呼”下,林希翎还是被“请”出了北京。前几次都是公安人员押解,这次总算重新享受了一点“公民”的待遇。不仅如此,“组织上”还给了她“关怀”,人民大学党委补发给她一份该校57届毕业证书,恢复了她的“大学毕业生待遇”,并由“组织上”通知她所在的浙江省“组织上”,按此待遇为她重新分配工作。

  林希翎就在这一连串特殊“关怀”下,被分配到她服刑后期的所在地金华,因她曾是“青年作家”,“照顾”安排到市文联当了一名小职员。

 “落实政策”(甚至是“宽大处理”)至此“圆满完成”。

 

八、出境

  林希翎一直有着一个重要的“海外关系”,这就是她的父亲。早在1948年,林父就离开大陆,解放后一度不知下落。三年困难时期,他忽然从香港给林母原籍来了信,从此不时寄“侨汇”以补家用。他很想回来看看,但得知女儿是“大右派”和“反革命”,一直不敢造次。

  她 出狱后,父亲一再表示希望他们出去团聚。思夫心切的母亲,鉴于几十年来的“贱民”生活,很想投奔“海外”的父亲,使全家早日脱离“苦海”,就和林希翎不断 申请去港探亲。但是当地掌管出入境大权的公安机关总是置之不理,根本不考虑这个“大右派”及其“反革命家属”的出境问题。林希翎见在当地求告无门,就趁在 北京时直接找了公安部,申明理由请求出境,居然获得批准,但具体手续还得到户口所在地公安机关办。谁知当地有关部门仍然置之不理。

  直 到1983年5月,林希翎愤而上书:《我的大声疾呼——致中央党政领导的一封信》。一个月后,她终于告别了留在金华的丈夫和小儿子,启程经广州奔赴香港。 在到达深圳当天,林希翎就随着出境人群,跨过了罗湖桥中心线。那轻轻一步,不仅跨进了另一个“世界”,也跨越了一个“时代”。

    一切正如那副名联所言:

    世外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

    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看潮生 @ 2009-04-16 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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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潮生 @ 2009-04-14 11:09

2007年5月25日扬子晚报网所见:

[陕西日报导读]〈丁祖诒文集〉:一股沁人肺腑的清新之风

另有赞美丁祖诒及其《文集》的7个标题.还有:

[Lxn] 陶世龙变态得离死期不远了(07.05.24)
[Lxn]突然发现方舟子海外妖姬郑茂霞(YUSH)撅起了屁股
[Lxn]“雨后彩虹”得了狂犬病

这类实行人身攻击的帖子,看标题就够了.不过大家不要误会是西译学子干的,他们对学生上网有严格控制,到处骂人的[Lxn],不知是谁,但在网上出现时与丁祖诒分不清.类似的帖子很多,必须指出,这是扬子晚报网的专题,作为一家媒体,必须负起责任.

[注]"西译"即西安翻译学院

[补充]因见来看的人不少,作了点补充.以后还要将见到的精彩内容补充进来.

[Lxn]找方舟子这个乌龟,却翻出来《凤凰周k》石t这...
[终南剑]查查“凤巢山庄主”的娃有没有屁眼
[Lxn]台湾反华《世界日报》是唱赞歌,还是敲丧钟
糟蹋西译名誉的幕后黑手---外事学院院长...
方舟子《信誉死》黑窝是一群流氓(0...
LUUXUN 批 魏文彪的《候选院士状告方舟子败诉的启示》和志灵的《法院不裁判学术争议才有学术自由》
把“舆论监督”作招牌的〈北青报〉 (2007-05-31 22:51:26 发在扬子晚报网,又贴到万维网)
如果不健忘的话,北京青年包四年前就因为打着媒体舆论监督信口雌黄,败在了西译脚下。 现在,连连败诉的反华势力代言人方舟子才有 了半个风吹草动,北青报里几个不甘寂寞的跳梁小丑,就又迫不及待地为“舆论监督”吹喇叭抬轿子!
检察日报》“志灵”鼓吹“学术驾凌法律”的...如果没记错的话,《检察日报》的这个叫“志灵”的,已经不止一次地为方舟子为虎作伥了。

2007年6月28日在西安翻译学院官方网站下的西译新闻网发布的"文革中耍流氓被打断腿的陶世龙"

http://www.xfunews.com/fangzhouzi/wangluohuicui/2978.html

完全是无中生的造谣诽谤,对此,西安翻译学院网站及西安翻译学院的法人代表丁祖诒负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发原发在《五柳村纪事》,已获访问4600多人次.2009年4月14日转移到这里.